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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叔的故事(十六)

2018-11-10 14:33| 发布者: admin| 查看: 484| 评论: 0



  丑汉要去见军首长,战士们都用羡慕的眼光看他,并且各自猜测其中端倪。从中队到部队家属区一般步行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丑汉带着重重心事走了足足五十分钟。当他鼓起勇气走进家属区大门时,值勤的小战士转告他:就在十分钟以前,牛政委已经参加军事会议去了,今天不能招见,并向他道歉,说以后有机会再通知他。丑汉顿时感觉浑身轻松,给小战士回了个礼说声‘谢谢’,转身就飞也似的跑回驻地去了。
  一个星期以后,部队传达上级文件,大意是有一项援外任务,号召战士们写申请书。没有几天,确切的消息就公开了宣传。原来是美帝国主义把战争的火药烧到了我们的邻国越南。全军将士义愤填膺,纷纷请战。丑汉还把自己的请战书刊登在黑板报上,表明为国献身的决心。当他的申请被批准以后,按照部队安排参战的战士都给家里去一封信,考虑到战争的残酷无情,丑汉也给邬美美去了信,鼓励她好好学习,说明自己执行任务,近期就再不要去信了。
  1965年7月的一天,从北京、沈阳军区各抽调的两个团,组成了中国援越部队二支队。在南宁进行出国前的形势教育,学习越南风俗、日常用语以及防空、防病、防潮、耐热等适应性训练。
  7月25日,丑汉所在团从广西东兴进入越南芒衔,然后乘我海军的登陆艇到达地处北部湾中的菇苏岛。岛上没有码头,登陆艇靠不上岸,部队在海水中卸下施工用的空压机、拌合机、发电车、汽车、高炮等军用物资设备,然后肩扛、手拉把这些设备推上岛。岛上没有公路,到处是芭蕉、野菠萝和灌木丛,部队一边清道铺路,一边将设备分散隐蔽。高炮、高射机枪必须连夜选定位置,修筑阵地,随时应付美国飞机的空袭。帐蓬就架在树丛之中,吃的是从国内带来的大米、压缩干菜、罐头等。部队安下营,接着就投入紧张的施工作业。按计划为越方构筑指挥所、建筑工事、挖屯兵坑道,为沿海岛屿构成一个主体防御体系。丑汉从部队发的资料里面清楚了越南这个国家,只有32.95万平方公里。位于中南半岛东部,北与中国接壤,西与老挝、柬埔寨交界,东面和南面临南海,海岸线长3260多公里。越南地形狭长,南北长1600公里,东西最窄处为50公里。越南地势西高东低,境内四分之三为山地和高原。北部和西北部为高山和高原。中部长山山脉纵贯南北。主要河流有北部的红河,南部的湄公河。红河和湄公河三角洲地区为平原。越南全国地处北回归线以南,高温多雨,属热带季风气候。年平均气温24℃左右。年平均降雨量为1500—2000毫米。北方分春、夏、秋、冬四季。南方雨旱两季分明,大部分地区5—10月为雨季,11月至次年4月为旱季。河内时间:(比北京时间晚1个小时)。
  了解越南的国情,对战士是有好处的,但是首长认为战士光有知识还远远不够。为练皮肤的敏感度,他们采取了很多办法:一是“静止式”,即1名战士光身爬在地上,闭上双眼,另1名战士用竹签或小草反复碰爬着的战士的背、臀、上肢或下肢任何部位,看他能否立即做出反应并能说出准确部位。二是“活动式”,即战士在用各种姿势穿行铁丝网中体会身体与铁丝接触时的不同感觉。分白天练习和晚上练习,两种情况交替进行。三是“辨别式”,即用多种软、硬物体轻碰蒙眼战士身体的各个部位,让他们体会和分辨出所触碰的是哪种物体,包括尼龙线这样又软又细的物体。由于这样长期反复的练习,战士们的反应也越来越敏锐。为此,还曾出现过一些误会和笑话。一次丑汉星期日放假进城购物,在街上边走边看,忽然被人无意中碰了一下后背,他本能地猛一转身,只见是一位少女,心想她可能是有什么事求助。于是,他原地不动地盯着她,等她开口。这位少女是无意识碰着丑汉的,被他猛然转身吓了一跳,见他死盯着自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又看了一下自己的长衫(越南女式民族服装),怕衣寇不整引人注意。那少女抬头见丑汉仍目不转晴地盯着自己,便羞惭脸色匆匆离去了。丑汉本想说几句越南话,可见她不由分说的神情和远去的身影,话未出口,只得在心里嘀咕:“你没事碰我干什么?”回到营区后,丑汉把这事告诉了战士们,可战友们却把此当作笑柄,拿他开心。连长听后高兴地说,这说明我们对战士进行的敏感训练已结出成果。还证明我们的丑汉被越南姑娘迷上了,他被轻轻一碰就能立即作出反应。哈哈。丑汉涨红了脸手足无措,也嗨嗨笑了。
  连长还给战士们讲越南男人可以娶四个妻子的习俗,让未婚的战士们听了窃喜不已。他说:越南处于北回归线以南,常年高温炎热(月平均温度24度),当地的人皮肤无例外的呈棕黑色。以中国人的审美观点,越南的女子皮肤太黑,眼睛过陷,鼻梁不挺,称不上十分漂亮。她们头戴斗笠脸围手帕,遮挡炎炎烈日,在路上会看到许多脸上蒙着一块纱巾的女子匆匆而过,据说这是末出嫁的少女或已离异的女子。但越南女人的勤劳超乎你的想象。持家带小孩的是女人,下田种地做农活的是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的还是女人。那么男人做什么呢?越南的男人黝黑但不健壮,不肥但不挺拔,喜欢戴一顶“绿帽子”(军帽),战士们哄然大笑,连长却不笑,他接着讲:越南男人游手好闲的时间远远多于他们劳作的时间,因为不论粗活细活都由女人承包了。然而就是这样,越南的男人却还拥有特权,可以任意殴打妻子,甚至可以娶四个老婆。据传四个老婆按顺序分别有其“可爱”的称谓:大米饭(大老婆)、米粉(二老婆)、稀饭(三老婆)、馒头(四老婆)。真是有些不可思议!或许,战争使这个国家的幸存男人物以稀为贵,因此他们不免有些“恃宠而骄”
  。在战斗间隙叨啦越南的风土人情,可以缓解新战士的紧张情绪。丑汉明白连长的良苦用心。
  一次战斗,遭到美军的炮火袭击后,丑汉与连队失去了联系。当时,战场上大雾弥漫,天气阴暗,几米以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在这敌我阵地犬牙交错,双方人员混杂的情况下,他想喊不敢喊,想走又不知道往哪里走,只好找了一个灌木丛隐蔽起来等待时机……大约到了上午八点钟左右,他听到四周到处都响着枪声、炮声,就掏出指北针,大体确定了一下方位,然后向着枪声比较激烈的南方摸去。在密林中大约走了半小时,他发现了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了一个高地。高地的树林中隐约能看到几件小草屋和环绕高地的战壕,他估计这可能是美军的某处警戒阵地,于是悄悄的从高地的西侧绕到了高地的南侧……他利用一棵大树作掩护,检起一块石头尽力向战壕扔去,时间不长,就看见一名美军从战壕里探出头来,端着枪东张西望的搜索可疑目标,看看四周没有动静,就又缩回了战壕内的猫耳洞里。丑汉明白,这是美军的潜伏哨,不好对付,就又从高地的南面摸到了高地的东面。在这里,他发现有两名美军正拿着望远镜全神贯注地向山下观察,没有注意他这面的动静,于是,他利用草丛作掩护,慢慢靠近……举枪瞄准,将其中一名击毙。另一名美军见状,东瞅西望,正在判断枪声来自何方,又一声枪响,糊里糊涂地也被打死。消灭了这两个美军,丑汉利用树林的掩护,越过第一道战壕,埋伏在高地顶端的草丛中,四处观察,等待时机。等了大约有二十分钟,没有什么动静,正当他准备转移隐蔽点时,听见从远处传来了几哩哇啦的喊叫声,细一观察,原来是四个美军抬着一挺高射机枪,向他的方向走来,一直走到离丑汉只有10米的地方,站住,准备构筑射击阵地。丑汉悄悄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其他美军,于是……他趁着几名美军正埋头操作的功夫,抓住时机,突然跃出草丛,端着冲锋枪一阵猛扫,将四名美军全部击毙。一打完,他就赶紧转移到第二道战壕的一个坑道里的猫耳洞,再次隐蔽起来,等待时机。过了大约一刻钟,看看还没有什么动静,他就顺着坑道向外摸去……在坑道和战壕交叉口的转角处,坑道开始向下延伸,并且,在坑道两侧和顶部发现有粗大的圆木支撑着。显然,这是一个藏兵洞的洞口。丑汉看到这些,心中倒没有了主意:“是进去?还是不进去?这坑道战怎么个打法?”正在犹豫之间,耳畔传来嘀嘀咕咕的电报声和几哩哇啦的喊话声,他心中陡地一震,立刻就明白了??这是美军的一个指挥所。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大大刺激了丑汉那疲惫的神经,强烈的战斗欲望使他全身的细胞再次恢复到亢奋状态。他马上摸出坑道,迅速将洞口周围的地形和敌情侦察了一下,看到在离坑道口下方15米处的斜坡上有一个用干树枝遮掩着的通气口……他慢慢摸过去……小心翼翼地扒开树枝……从腰里抽出三颗手榴弹……拉响了引信……扔到了通气口中……在听到里面“轰”地一声后,他立即跃到坑道洞口,刚站稳,就看到一名美军提着冲锋枪没命地向外跑,他手起枪落,将这名美军击毙。
  接着,丑汉悄悄地搜索到了指挥所内……看到里面东倒西歪地躺着7个美军。他用脚将他们逐个踢了一遍……还有两个没有断气,就又补了两枪,让他们彻底断了气。然后,就将指挥所内的电台、电话机砸烂,拿了一具望远镜和一个笔记本(后经翻译查看,该笔记本是美军的作战记录本),揣在怀中,向洞外走去……刚走到洞口拐角处,突然,从外面扔进一颗手榴弹,落在了脚下,正在嗤嗤冒烟……丑汉一看大事不好,立即卧倒在一个美军尸体的旁边,但由于距离太近,他的左脸还是被手榴弹爆炸掀起的碎物擦伤。此时,也顾不得这些了,赶紧提枪在手,瞄向了洞口拐角处……洞口外那个扔手榴弹的美军听到爆炸过后没什么动静,以为丑汉可能被炸死了,就摸索着走了进来……此时的指挥所内烟雾弥漫,丑汉在暗处,美军在明处,他趁着那个美军正伸着脖子搜寻目标时,突然开火,将其击毙。又等了一会,听到外面“很安静”,就试探着向洞口拐角处一露头……就听“叭”的一枪,顿觉肩膀一热……他知道,自己的肩膀已是严重负伤,但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容不得他有稍微的懈慢……他摸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拧开盖……拉响引信……等待三秒钟……将手榴弹向洞口扔去……伴随手榴弹的爆炸声,一具美军尸体从洞口摔了下来。丑汉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美军,不敢贸然冲出去了,想了想,还是保守点吧:他先用纱布将肩膀包起来,然后将8具美军尸体拉过来,堆成一垛防御工事,坐在洞口拐角处,闭目养神,等待时机……
  这一等,一直等到了天黑,还不见有什么动静。耳畔,只有远方零星的炮声和林海的涛声。他估计战斗已基本结束,就摸索着走下高地。丑汉的左脸靠近左眼被美军投掷的手榴弹所掀起的碎物擦伤,尽管是轻伤,但眼部充血,红肿胀大,无法看清前方的事物。由于失血,刚走几步他就倒下昏迷过去了。在昏迷了一天一夜后,丑汉刚刚清醒过来,就想看看周围的地形,然后决定如何走。突然他发现自己在部队的医疗队躺着,护士小李眼里噙着泪花说:啊,英雄清醒过来了。战友们马上围了上来。
  丑汉孤身一人,在敌人的指挥所内拼杀了6个多小时,消灭了16名美军,捣毁了一个美军的营指挥所,又克服重重困难,战胜了死神,被战友们救援胜利回到了部队。一个月后,丑汉就被上级授与军功章,还被战友们称为‘孤胆英雄’。授奖仪式上,一位美丽的越南小姑娘在给丑汉敬献鲜花以后,亲吻了他左边脸上那月牙儿一般的疤痕。并且认真地用越南语说:‘疤叔叔,你真漂亮’。将士们听了都鼓起掌来祝贺。
  邬美美自从上次呵斥了跃进的不轨行为,就再也没有主动去接触跃进。她估计跃进是有了新朋友,不出所料,一次,美美终于发现跃进约了一个叫小马的姑娘,到巡镇大礼堂看电影。当时面临高考的复习阶段。美美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就提着煤油灯冲学校去上晚自习了。
  有一天,美美去了学校看见教导处外面围满了同学,她过去一看,是学校通知学生体格检查和政治审查。通知注明:凡家庭成分是地主、富农或者社会关系存在政治历史问题,必须填写清楚,否则后果自负。也许还是个孩子,美美没有考虑的更多,就如实填写了家庭情况。高考前夕,本来爸爸和美美约定要好好谈一次心。可是那天爸爸没有回来。说是县里有重要事情不能回来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理解父亲。第二天就全力以赴,投入高考中。
  一个月以后,高考分数出来了,美美获得了女同学中最好的成绩。全家人都高兴,年过古稀的邬老财主,更是拄着拐杖满五花城逛。人们见了他,就直夸美美人俊气,心也灵,考了‘女状元’;说老财好福气,积了德行,后辈儿孙也沾光。
  正是:“菇苏岛勇士立奇功,象牙塔美女考佳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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