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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叔的故事(十八)

2018-11-10 14:34|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61| 评论: 0



  疤叔的故事(十八)
  炎炎太阳高悬当空,炽亮的光就象火箭般照射到地面,晒得人皮肤都成了紫铜色。天空中飞荡着一层灰沙,吸收了那太阳的极热,不管落到谁的身上,祼露的地方就会火辣辣的痛。在这自然气候热浪滚滚的河曲大地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熊熊烈火也在悠忽间迅猛地燃烧起来了。
  火红的六月,经过几番折腾,县“文革”领导组成立了。领导组成员是清一色根正苗红的运动闯将。以路成文书记为代表的当权派都被清除出革命队伍,主管常务的副县长邬天成自然不能幸免。只有县政府广播员樊三仍然在干着老本行。只是樊三扔掉了原来铁皮卷的广播筒,换成了洋气十足的电喇叭。樊三说:“这东西好日怪,轻轻说一句话,播放出去的就是洪亮的声音,还带有磁性音韵。”樊三全家人都欢喜的不得了,大人娃娃走在城关街上也感觉相当体面。樊三的电广播筒成天不离身,哪里开大会,他就顶上命灰吼组织会场秩序,带领群众呼口号。经常累的满头大汗。晚上睡觉,樊三左边挨着老婆,右边就挨着电喇叭。一天晚上,樊三睡到半夜有些鬼迷心窍。他梦见县里正在工农兵剧场召开大会,肉头文革主任吩咐他赶快呼口号,他却怎么也找不见自己的喇叭,一时心急火了,以为是阶级敌人盗走了他的“武器”。一声大喊,蹬开“盖体”一跃而起,跳下地,一脚就踩烂了尿盆子,臊尿水漫下半地。樊三脚掌被烂瓷割破,血流如注,就这他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悟,更加坚信是那些“当权派”在设计暗害他。惊恐万分的樊三赤尻子冲出院门,跑到大街上,厉声呐喊。一时间,樊三半夜裸体上街呼口号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仿佛就在一夜之间,全县城乡的环境面貌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大小街道所有的围墙都用石灰水粉刷一新,放眼一望,满街白的吓人,就象做白事筵人们穿的孝衣那样刺眼。文革组用收集来的锅底黑掺水书写的标语象黑色长龙,又象祭奠场面人们佩戴的黑纱。最醒目的标语就数“打倒叛徒、内奸、公贼刘少奇”这一条。“刘少奇”这三个字不仅倒着写,黑色的字上面还打了红叉。
  老百姓就嘀咕:“那红叉应该是犯了死罪的特殊标志,看来刘少奇主席也犯大罪了”。
  六月二十日,县城工农兵剧场,邬天成陪同路成文书记接受了来自全县各条战线上万革命群众的批斗。对于天成县长,县文革小组已经有了明确的定性:首先,作为政府当权派,他只抓经济,不问政治,他是属于被打倒的对象。其次,运动初期他有反革命言论(诬蔑革命群众的意见是放狗屁),属于现行反革命分子。另外,据群众反映,夏营村农委成员二和尚当年暴死斩贼沟,也怀疑是天成派手下人作的案。基于这么多罪行,打倒邬天成是手到擒拿的事。历时近四个小时的批斗,几位当权派已经头脑昏沉,浑身骨头像断裂似的疼痛,正翘首盼望散会以后回监所。就听樊三手举电喇叭高喊:“广大无产阶级革命群众请注意,广大红卫兵小将请注意,今天下午批斗会场转移到巡镇河南村。”本来广播内容已经十分的圆满,群众都已经听清楚了。但是这样声势浩大的场面,樊三不想轻易放过,他要充分表现,他要尽情享受电喇叭给他带来的体面,他瞅瞄见爹娘和媳妇在会场一角高兴的脸上都放着光彩。心头一激动,樊三就又情不自禁举起电喇叭率领革命群众高呼口号“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人们高举拳头海啸般跟着呼喊。樊三又高呼:“打倒毛主席的反革命修……”一句口号还没呼完,樊三就感觉自己拉下圪蛋了。他恼怒自己怎么心口不一呢?明明想说刘少奇,可是话到嘴边却喊成了“毛主席”,面对愤怒的人群,樊三呆若木鸡,浆米罐似的肉头一时大汗淋漓。大会执勤民兵蜂涌而上,不容分说,拳脚相加,刚才还是光眉圪俊的后生,一会儿就成了个血头狼。“文革”小组临场决定,延迟半小时的会议,并当场给樊三的行为定了性:是“现行反革命分子”,是“暗藏在革命队伍里的定时炸弹”。樊三一听就瘫在了地上。樊三一家人哭天抢地诉说情由,屁事不顶。文革主任牛眼一瞪,说现在枪毙他也不过分。一时三刻,大红人樊三就变成了墨碇曲黑。红卫兵战士早已将五花大绑的樊三押到了监所。天成临回监所对执勤的民兵说:“你们怎么把我哥也忘记带了?”民兵一愣怔就正色问道
  :“谁是你哥?”天成说:“刘主席啊”逗的围观的群众一片哄笑。民兵赶忙去带刘少奇。原来刘少奇主席,是请来阳漫梁做纸杂的匠人,花了三天时间才做成的纸人人。他的形象被丑化了,鼻子老大,手里还拿着一颗手榴弹,据说是要谋害毛主席。这个纸人人,充当了国家主席的角色,经常出现在批斗会现场。每逢会前会后,天成非常惦记照顾刘主席,生怕把他丢了。
  越南的八月,是个迷人的季节,瑰丽的金色、红色、和棕色的树林,构成一幅令人陶醉的美景。在这战火纷飞的月份,中国第一批援越老兵奉命从战场开拔要启程回国了。全体官兵穿着崭新军装,个个胸前佩带大红花,气宇昂扬。丑汉和其他立功人员一样,还佩戴了金灿灿的授带勋章。浩浩荡荡的战车装饰一新,菇苏岛欢笑,湄公河歌唱,回国车队在越南乡亲的泪光中驶向‘友谊关’,通过凯旋门,踏上了伟大祖国的热土。
  为了不惊扰首都的市民,部队在两天以后的凌晨,进入了北京城。各界群众夹道欢迎前线将士光荣归来。丑汉发现和出国时所不同的是,人们手里的花束变成了小红书(毛主席语录本),中学生无论男女都是臂戴红卫兵袖章,腰里紧着武装带,胸脯上别着毛主席像章。仔细听,远处隐隐传来气势磅礴的歌曲声:“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头万绪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造反有理,造反有理、造反有理,有理,,,,,,”。丑汉总是感觉国内的气氛有些异样。没容他多想,汽车就通过天安门广场。车上的将士站的笔挺,他们庄严地向祖国人民行着标准的军礼。
  回到部队驻地,丑汉和战友们还没有来得及休息整顿,各大电台、报社的记者就闻讯赶来,轮番上阵,对所有的战斗英雄进行采访,一些女记者对这位脸上有疤痕的叔叔特别感兴趣。听了他的故事,就感觉这位‘孤胆英雄’的名字老土,一点也没有英雄气势和时代气息,于是大家就给丑汉把名字也改了,众人一致同意就叫“霄汉”(有战斗豪情冲云霄之意义),丑汉不置可否,只有那疤痕在放着亮光。不久《孤胆英雄---霄汉》的通讯报道就传播全国各地。一周以后,霄汉就由班长升为副排长。利用夜晚的时间,霄汉把这里的一切写信告诉了父母亲。同时,另一封饱含深情的信笺也日夜兼程飞向五花城的邬美美。
  半月以后的一天中午,霄汉坐着牛政委的黑色‘伏尔加’一阵风就来到了高干家属区。牛卫红(牛小燕改名字了)早已等候在大门口。几句问候完了,卫红就领着霄汉走进了二层小洋楼。牛政委还有客人在谈话。霄汉就随着卫红径自来到她的卧室。
  这是一个恬静、舒适的房间。雪白的墙纸,草绿色窗帘,靠近单人床旁边的地上铺着一块草绿色小地毯。墙角两支军绿沙发上面,放置两个手工缝制的花枕头,显示出一点女性特色。靠近窗户一个书橱,里面排满了马、恩、列、斯的著作和一些舞蹈的理论书籍。沙发中间的茶几上,除了一盏台灯外,就是一本《毛主席语录》和两本《解放军文艺》,要不是卫红那两幅表演‘红色娘子军’舞蹈的彩色剧照,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大姑娘的闺房。
  丰盛的家宴上,牛政委发话了,他说:‘霄汉同志,我女儿小燕欣赏你唱的地方民歌,也羡慕你写作的赞美家乡美景的诗歌。多次提起,要我作东请你来切磋写作技巧,我也想再听听你们那里的民歌,呵呵,二十多年前我在山西打仗,到河曲运输军粮,临出发的前一天,还特殊招了一个士兵,他在五花城给财主揽长工,是你们河曲县东梁人。’听到这里,霄汉不由打了一个愣怔,心里想,牛政委提到的不就是父亲吗?难道他就是父亲经常提起的牛营长啊?于是就问牛政委,他名字叫什么?牛政委就说叫‘憨憨’哩。在战场上他可是救过我的命。霄汉就说,政委,憨憨就是我爹,我就是憨憨的儿子。我叫丑汉。一家人听到这里都愣住了,牛政委听到这话,紫红的脸膛上焕发出异乎寻常的光彩,那是一个老兵在追寻目标实现以后难已掩饰的神态。他猛地站起,颤抖着双手捧住霄汉的脸蛋,动情地说:‘你,就是恩人的儿呀,,,,,,’。霄汉也激动地扶着政委的肩膀说:“政委,我早就听父亲讲过,你才是我们全家人的救命恩人哪。”话没说完,一股热泪夺眶而出。
  这正是:“一腔悲故里遭厄运,满怀情他乡遇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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